港產片《法內情》(1988) – 圍繞親情的道德決擇

這部電影作為前作《法外情》(請按至觀後感) 的續集,雖然是一部「添食」之作,卻是港產片中少數比前作更出色的續作。

本作與前作的故事結構非常相似。但這次導演換成了麥當雄,他在前作奠定的框架下進行了更深的探討,因此片長也比前作多了約半小時。首先,電影花了整整四十分鐘來交代母親葉德嫻為何會再度捲入官司。劇本對葉德嫻的生活背景有了更多描寫,交代她雖然在前作獲判無罪釋放,卻依舊無法脫離黃賭毒的底層世界,不論是有意或無意,都很容易再犯案。同時,編導也強化了案件始作俑者(惡警)的勒索動機,讓觀眾更容易代入葉德嫻的視角並產生同情心。雖然她是在迫於無奈之下殺死了那名搞事的警察,但觀眾仍會強烈希望她能透過兒子劉德華的辯護,最終如前作般無罪釋放。

前作被刻意隱瞞的母子血緣關係,在本作的中段就已經被修女解開,這直接影響劉德華隨後在法庭上的表現以及搜証過程。

由於劉德華此時受到了法理以外的強烈個人感情因素左右,令他深知這場官司自己非贏不可。為了拯救母親,他甚至不惜教唆證人作假口供和賄賂證人。他從前作中那個正直有為的法律界新人,轉變成一個為了打贏官司而墮入黑暗的律師,甚至為了母親可以將自己一直堅守的正義、乃至前途與愛情都拋諸腦後,連前作大被劉德華的正義感所動的勵理劉兆銘,在本作中對劉德華的轉變亦十分驚訝。這種角色性格和立場的轉變,讓人物描寫變得立體許多,也是我認為這部電影寫得最出色的地方。

此外,本作亦加入控辯雙方在法庭之外庭外和解、談判條件的橋段,加強了現實中法律運作的真實性。到了最後關頭,劉德華操控証人的伎倆不幸敗露,始終不敵老奸巨猾的控方和法官。在無計可施之下,他索性放棄了原本結案陳詞,轉而用內心剖白承認自己進行于法操作的動機,並在庭上公開道出被告與自己的親生母子關係。這番真情流露不僅打動了陪審團,甚至連控方律師也為之動容,於心有愧。結局中,劉德華雖然要面對紀律處分,但在母子團聚之前,一切代價已經不再重要。

本作成功將劉德華與葉德嫻兩位主角的關係與層次再度昇華。戲中的法律橋段更加合乎情理,同時又不失強烈的戲劇張力。整部電影沒有多餘的對白與鏡頭,絕對是《法內情》系列三部曲中最佳之作。